他们卖掉了房子,去格鲁吉亚注射“希望”
于极为遥远的格鲁吉亚,在第比利斯那山坡之上,存在着一座白色的城堡。城堡里头居住穿着白大褂的“魔法师”,他们讲,他们的“魔药”能够治愈所有的病症——涵盖从帕金森病症直至癌症,从渐冻症病症一直到衰老。
城堡是真的。魔法师是真的。但“魔药”是假的。
源自乌克兰的奥列格,将基辅的公寓售卖,携着身患脑瘫的小儿子抵达第比利斯。他坚信,那几管价格高昂的干细胞悬液,是孩子最后一回站立的契机。六个月过后,孩子躺在了家乡的墓地里。从耗尽积蓄,至抵押房产,再到背负债务,只为了那一丝形同虚幻的生机。希望的种子,播撒于谎言的土壤之中,绽放的徒然是绝望之花。
在那些装修极为奢华的“生命能量”诊所当中,网页之上滚动播放着关于治愈病例的“奇迹视频”。它们提供“定制化服务”,这种服务涵盖从五千美元的“基础抗衰”,直至十万美元的“癌症根治套餐”。在付款之前,你所签下的并非医疗合同,而是一份“知情同意书”,这份同意书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你自愿承担所有风险。其价格为何如此昂贵呢?原因是他们声称“生命无价”。
记者展开调查,进而发现,那些被称作“诺贝尔级”的技术,从来都未曾在任何经由国际同行评议的期刊之上刊登过临床试验数据,它们所拥有的“实验论据”仅仅只有一个,那便是诊所自身的宣传册。
国际干细胞研究学会,也就是 ISSCR 强调,除去少数血液系统疾病,大多数干细胞疗法还处在研究阶段。格鲁吉亚的那些诊所,没有经过动物实验,也没有经过三期临床试验,就把“研究”直接包装成“治疗”。这情形就如同有人声称发明了永动机,却不去展示任何工作原理,只是收钱售卖机器。
正是由于这种呈现“先收费、后验证”情形的模式,致使它变成了处于监管范畴内的灰色地带。格鲁吉亚政府曾经把医疗旅游当作支柱产业来对待,其具备的宽松环境,恰恰成为了骗子们最为理想的那种“温床”。
这算不上新鲜的事情,从中世纪那些兜售“圣水”的僧侣开始,再到 19 世纪叫卖“万灵药”的江湖郎中,古老的骗术披上了“干细胞”这件属于 21 世纪的科学外衣之后,其内核依旧是对人性弱点的精准收割,也就是对死亡的恐惧,以及对失去的绝望。
针对骗子的贪婪,我们感到愤怒,对于患者的轻信,我们怀有悲悯。然而,更深层次的反思是,当正规医疗体系在面对绝症时毫无办法,那些“被剩下的”处于绝望中的人,该到哪里去寻觅他们最后的尊严呢?要是这个问题得不到解决,“格鲁吉亚”的故事就会在其他地方,借着其他“干细胞”的名义,持续不断地上演。
第比利斯的山坡上,
诊所的白墙依旧反着光。

新的“朝圣者”还在源源不断走来,
带着卖掉房子的钱,
和最后一点名叫“希望”的行囊。
他们不知道吗?
或许知道。
但比谎言更可怕的,
是已经无路可走的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