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着点进来的人,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上一次体检,是哪项指标亮起了红灯?
是不是会有这样的感觉,“干细胞”这三字,听闻起来好似是一块能够擦除所有年龄数字的万能橡皮呢?
没错。三个月前,我也是这么想的。
起初,是在金融圈的饭局之上,而后,于高尔夫球场的果岭之处,所有的人,都在那儿,交头接耳地谈论着,念叨着一个地名,这个地名便是:乌克兰。
那个地方存在着全世界最为“野性”的胚胎干细胞库,不存在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所制定的那些条条框框,有的只是充满着诱惑的“一次进行注射,便可逆转十年”这样的说法。
我承认,我动心了。
换句话说,当持续加班致使心肌缺血,且头发掉落速度比 A 股还快之际,我不存在不动心的缘由。
同行老李就是我的“成功案例样板间”。
他于朋友圈之中消失达两个月之久,归来之际,面容呈现出容光焕发之态,就连那发际线也已然开启了“复耕还林”之举。
他拍着胸脯讲道,兄弟,就是基辅的那家诊所,所采用的是国际上最前沿的未分化细胞,明白其中门道的人都清楚,这里面存在的门道,被称作“合规套利”。
他说得专业,我听得动心。
于是,我飞行了八千公里,而后钻进了一栋大楼,这栋大楼看起来像是苏联时期的档案馆。
“专家”以定制西装接待我,那西装比白大褂还要白,“专家”手中所拿并非病历,而是一份全彩PPT。
首页写着:“基于抗衰需求的细胞治疗解决方案。”
瞧,连医疗都开始讲“解决方案”了。
他跟我讲,我的身子如同一家正面临流动性危机的公司,细胞是资产,此刻得实施“资产重组”了。
别管是心肝脾肺肾,打一针,全盘激活。
别管是疲劳还是早衰,打一针,阈值拉满。
别管是求美还是求生,打一针,一劳永逸。
如此这般排比样式的诱惑,针对一个已然习惯了去对冲风险的人来讲,简直就是毫无破绽的逻辑闭环。
不过呢,我实施了一个有误的举动,这个举动就是,我把那扇门上标有“仅供临床实验”字样的门给推开了。

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无菌层流罩。
只有几个穿着冲锋衣的欧美老头,坐在沙发上等着“回输”。
在角落那儿,有一堆印着各类文字的包装盒被堆放着,上头所标的保质期,竟然比我于免税店购买的巧克力的保质期还要接近当前时间。
就在那一刻,我脑袋里所闪现而过的并非是什么医学伦理方面的内容,而是身为一个金融从业者的那种本能直觉,那就是,这哪里算得上是医疗呀,这明明清清楚楚是一场关于“恐惧”的私募呢。
它用极低的合规成本,收割着全球高净值人群对于衰老的焦虑。
我们在二级市场追涨杀跌,他们在身体里追涨杀跌。
你以为你在投资健康,其实你只是在为自己的信息差买单。
你以为你站在了生物科技的最前沿,其实你只是踩进了一个用“科学黑话”包装的消费陷阱。
你以为你买到了时间,其实你只是给那个穿着西装的“医疗销售”贡献了一笔年度KPI。
我没有打那一针。
我飞回了国,去了协和,挂了最普通的心内科。
医生没有给我讲任何“靶向修复”或“归巢效应”的大词。
他仅仅瞧了一下我的动态心电图,道出了这么一句话:“留意熬夜这种行为要减少,焦虑这种情绪不应当存在,保证充分的睡眠是要点。以你当前的年龄阶段,还未到达非得更换身体部件的时期啊。”。
走出医院的时候,北京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疼。
顿时之间,我竟这样认为,即那些前往基辅寻觅永生的人,恰似一群于深沉黑暗之中不顾一切拼命抓取萤火虫的孩童。
他们以为抓住了光,其实只是攥住了一屁股会发光的虫。
现在,如果老李再问我效果如何。
我会跟他讲,最为顶级的抗衰方式,并非前往乌克兰去搞那种所谓的“身体套利”,而是在咱们国内,踏踏实实地把三顿饭给吃好。
终究,就专业人士来讲,最大的“行话”并非“干细胞”,却是——。
“算了,这钱我不挣了。”
“算了,这酒我不喝了。”
“算了,这夜我不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