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当现代医学宣判“永久性损伤”时,还有第三条路吗?
答:在汉诺威医学院的档案室当中,有一份病例报告,其编号是HD – 2019 – 0831,这份病例报告正在被反复地调取查阅。那名患者叫做马克,他属于38岁的年纪,之前有过登山运动员这样一份职业,其受伤情况为T6 – T7节段脊髓出现完全性损伤状况。在做完手术之后,过去了两年时间,他下肢的肌力从原本的0级恢复到了3级。而这并非是单独的个例。杜塞尔多夫大学医院展现的随访数据表明,接受自体骨髓间充质干细胞鞘内注射的患者有32名,这些皆为慢性脊髓损伤患者,21人在其中,出现了神经功能改善,且此改善是可测量的,尽管无人能够重新像最初那样奔跑。
问:为什么德国会成为这场暗战的中心?
答: 它并非如美国那般激进地进行商业化,也不像法国那样保守地处于停滞状态。德国的《药品法》第4b 条,为医院豁免条款开启了一道狭窄之门,在个体化治疗方案的框架以内,主治医生能够为“无其他标准疗法”的患者申请特许使用。这表明,干细胞并非药品,而是一种高度定制化的医疗行为。从柏林去往慕尼黑,从弗莱堡前往莱比锡,一个由大学医院主导的“灰色地带实验网络”正处于运转状态——每一步都符合规定,每一例都进行申请,每一次注射都伴随着一份长达五年的随访协议。
问:成功背后的代价是否被选择性忽略了?

答: 我们将镜头拉远。2018年,有一名帕金森患者,其在罗斯托克接受了胎儿神经干细胞移植后,出现了不受控制的异动症。2021年,又有一名黄斑变性患者,在蒂宾根注射了诱导多能干细胞衍生的视网膜色素上皮细胞后,六个月后发生了迟发型排斥反应。进步从来不在是向着上方呈线性前行的。德国人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方式记录着这些失败,每一例并发症都会出现在次年的《干细胞登记年度报告》中,该报告用德语、英语和土耳其语三种语言公示,透明度成了他们对抗过度承诺的武器。
问:那么,对于正在绝望中寻找答案的你,这意味着什么?
答:这有着两层意思。其一,需将“治愈”一词于字典之中暂且予以划除。德国案例所具备的最大价值并非是奇迹,而是呈现出“可测量的、持续的、低概率然而确实存在的功能改善”。其二,要去寻觅那些能够出示完整治疗链的机构,此治疗链涵盖从细胞采集(GMP级实验室)、扩增(第三方质控报告)、回输(术中神经电生理监测)直至术后康复(至少12个月的物理治疗方案)。如果对方无法同时提供这四个环节的德文原始文件,请转身离开。
问:所以,德国方案是答案吗?
答:并非全然如此。实则更似一道极为精密的数学证明题目:于严格的监管、透明的失败记录、跨学科的团队协作,以及患者理性的预期管理这四个变量共同发挥作用的情形下,干细胞治疗能够从“江湖骗术”的污名之中挣脱而出,进而成为再生医学领域的一根支柱。那些重新站立起来的人,并非是被神所选中,而是被系统托举起来的。并非是,问题为“干细胞有没有用”,而是在于,它是“你愿不愿意投身一场胜率仅三成,但规则全然透明的赌局”。这儿所论及的“它”,指的正是如下这种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