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今我独自坐在桌案之前,窗外车马声喧闹嘈杂,忽然就回忆起一位旧日友人。那一年他刚到知天命之年的时候,走起路来脚下生风,可走上不到一百步,就好像老牛驮着重物那样艰难。我问他:“为什么不去美国呢,凭借干细胞去试一试呢?”友人苦涩地笑了笑,反过来问说:“您知道这一针,要值多少银子吗?”。
关于这个问题,就好像是往井里投掷石块之后的这般情况,产生的回声直至现在都还没有停止。各位看客们,在今儿这个时候咱们并不是去谈论有关风月方面的事情,而仅仅是进行算账方面的事儿。那就暂且把“美元”这两个字儿,一一解构而后弄碎开来,瞧瞧它里面包藏着的究竟是仙丹,还是黄连呢。
先讲讲那摆在明面上的数目。要是你驾车前往加州,寻觅一家诊所,去进行验血,接着拍片,然后提取细胞,之后再回注,这么一套流程完成下来,三五万美金那只是起步的价格。这就是所谓的“基础套餐”,就如同戏园子的后排坐位,能够听清声音,然而却看不清角儿的脸庞。要是想要进行升级,比如说采用那“自体脂肪来源”,或者添加一些“生长因子”作为佐料,价格就如同春潮裹挟着雨水一般,直接朝着七八万往上飙升。要是再想着请有名的医生执针,在那比弗利山庄洁白的诊室里躺上那么一躺呢?呵,十万美金,仅仅只是个敲门砖罢了。
可是,这是所谓的“阳谋”。真正让人肉疼不已的,是那海面之下隐藏的冰山。我有一个朋友,戏称这是“医疗版盲盒”。你支付了膝盖相关的费用,却不清楚腰子会不会跟着遭遇麻烦。术前进行检查,需要钱财;术后的康复过程,也需要钱财;万一细胞出现状况“闹情绪”,引发些微囊肿或者异位增生,那就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盒盖,后续所需的修补费用,足够让信用卡瞬间陷入休克状态。
时间同样是金钱,前往美国一个月,住在哪里,吃些什么,翻译陪诊,按照小时计算价格。若是康复状况不好,再延长一个月,那旅馆账单比膝盖上的积液还要厚。等你拄着双拐回到国内,拨动算盘,才发觉那表面的“治疗费”,只是个带路的书童;真正的大头,是那些零零散散的“生活税”。
这堪称当代意义的“西行漫记”,唐三藏踏上取经之路,所追求的乃是真经,而对于我们治疗膝盖而言,所期望达成的是不再疼痛。然而在那九九八十一难当中间,总归会存在“银钱”这样一重困难。有人声称:“钱能够予以解决的那些问题,统统都算不上是问题。”可我却要讲:“当问题其自身恰恰就是缺乏金钱的时候,如此一来这便演变成了最为严峻的问题。”。

在哲学的角度而言,这膝盖呢,实际是当下人的一面能照出妖怪的镜子。在年轻的时候,我们用它去换取零散的银子。到了年老之际,又想着用零散的银子去换回它。美国那管价格高昂的干细胞 ,表面看上去是医学所取得的胜利 ,实际上却是为生命步入晚境而做出的赎买行为。我们花费大量金钱所购买的 ,到底是半月板的再次生长 ,还是对于已然消逝的青春的某种带着悲哀意味的模仿呢?
冰冷数字于价目表之上,其背后隐匿着恐惧,是对老去的恐惧,也是对疼痛的恐惧,更是对人生下半场因“跑不动”而遭淘汰的恐惧。资本恰恰是察觉到这般恐惧带有的铜臭味,才胆敢把一瓶生理盐水加上些许细胞,标上法拉利的价格。
所以,回到最初那个问题:究竟有着多少碎银?我回答:这要看,你所认为“不疼”的日子,价值是多少碎银?你所认为“不用人扶”的尊严,价值是多少碎银?你还认为,在异国他乡躺在手术台上时,那份“或许能好”的执念,价值是多少碎银?
行情恰似流水一般,时刻处在变化当中。然而存在一点始终未曾改变:世间最为昂贵的,向来都不是账单之上所呈现的数字,而是当你手持账单之际,那一声饱含着无可奈何之情气的叹息。如果想要知晓当下确切的价码,恐怕还得亲自去拨开那重重叠叠的云雾,去问上一句:“鼓起勇气询问,仅仅这膝盖一旦痊愈,能够为我换来多少年可以畅快愉悦行走的时光呢?”。
无人能答。唯有风声,与那渐行渐远的、青春的脚步回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