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24年3月15日这一天, 天气是晴的状态 , 这一日是属于我的生日 , 同时还是我得以确诊Ⅱ型糖尿病的第七个年头 , 在过去的这些时期里 , 胰岛素笔已然变成了放置在我口袋里面的另外一把钥匙 , 而血糖仪却是成为了我最为忠实的敌人 , 一直到上周的时候 , 有朋友从曼谷那 location 发送过来了一条链接 , 其内容为“泰国干细胞治疗糖尿病 , 停掉胰岛素并非是梦想”。
噫, 何其熟悉之配方也。自祖传秘方迄诺奖疗法, 吾目睹韭镰收割之事甚众矣。然此次, 吾决意亲往观之——究之, 设若镰确已更新，即被割亦有值焉。
公元二零二四年三月二十日, 天气为阴。当飞机降落在素万那普机场之际, 前来接机的翻译小哥递给到我一份“治疗行程单”, 其上标明价格: 单次进行干细胞回输, 需人民币八万元整, 疗程为期三个月。医院乃是一栋一栋单立的别墅, 其门口悬挂有着刻有“国际细胞治疗中心”字样的铜牌。在接待室当中, 有一位自称毕业于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医生在展示着PPT, 内容为显微镜下蠕动着的间充质干细胞, 并宣称其能够“修复胰岛β细胞, 重塑免疫平衡”。
我匆匆看了一下墙上挂着的资质证书, 全是泰文的, 连一份英文副本都没给。更让我心生警惕的是, 他们所提供的那份“治疗档案”当中, 没有任何一例随访记录是超过两年的。时间最长的, 是三个月之前一位来自新加坡的患者, 写了足足满满三页的“血糖曲线下降”, 然而紧接着后一页就附上了一张新胰岛素种类的处方。
在2024年, 3月22日这一天, 天下着雨。然后呢, 我寻访到了曼谷玛希隆大学附属医院的代谢科。有一位接待我的阿披查教授, 并且他操着流利的伦敦腔, 当他张嘴说出的的第一句话是, “要是你打算去打干细胞的话, 那么建议你优先查清楚两个方面的东西: 一个是你的C肽水平, 另外还有你的胰岛素抗体。”。
什么情况呢? C肽乃是胰岛细胞分泌功能的有力证据。要是C肽近乎为零, 意味着胰岛早就失去作用了, 干细胞仅仅能当作安慰剂。然而那些商业诊所不会告知你这些情况——他们会先让你去抽血, 之后宣称“具备治疗价值”, 原因在于他们的回输液中混入了生长因子或者降糖药, 注射进去后血糖的确会在几天内看起来有所好转。
阿披查教授讲了一番令我后背发冷的话语, 其表述为, 泰国卫生部于去年对十七家宣称开展干细胞治疗糖尿病的诊所实施了抽查, 其中有九家连最为基本的脐带来源干细胞的溯源报告都无法提供出来, 谈到效果, 大部分患者在半年之后血糖出现反弹现象, 并且甚至比之前还要高。
2024年6月15日这天是晴天, 回国之后我去查了NMPA也就是中国药监局的备案情况, 然后发现在全球这个广阔范围之内, 干细胞用于治疗糖尿病目前仍然是处于“临床试验”此时此刻这个阶段, 美国的FDA只不过批准了仅仅十几项Ⅱ期的研究, 与此同时还要求必须严格精确筛选适应症了，这个筛选适应症基本主要是针对那些刚刚出现发病、胰岛功能还仍然存在着的患者, 也就是说, 那些在泰国花费了十几万去打干细胞的人, 极有可能就是在为还没有成熟完善的医疗技术去支付费用了。
我朋友的母亲, 归属于“幸运”的范畴, 她打完针后的首月, 空腹血糖由10降至7, 激动不已便停用了胰岛素, 然而接下来的第三周因酮症酸中毒被送往急诊, 医生察觉她的胰岛功能正处于快速衰竭状态, 只是被干细胞引发的炎症因子暂时把真实病情给掩盖起来了, 对吗?
此刻, 是凌晨两点。我把那一堆写着“泰国干细胞”的传单放进了碎纸机。糖尿病可不像是打一针就能解决的美好幻想。真正厉害的治疗方法, 向来是要控制饮食、多运动、按时规律用药、定期进行监测。说到那干细胞, 它也许是开启未来的关键——然而在泰国那个拥挤的十字路口, 有太多人售卖的是仿造的锁, 而你手中持有的, 始终都只是一把叫做“希望”的空置钥匙。